亨廷顿在《文明的冲突》中将世界分为七大文明,而中国文明是其中唯一一个以“国家”形式存在的文明。其他文明,如伊斯兰文明、西方文明,都跨越了多个国家,而中国却将自己的文明与国家的边界高度重合。这种独特性从何而来?
中国文明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五千年前,而今天的中国仍然在使用与古代高度相似的语言、文字和文化符号。相比之下,古埃及、古巴比伦等文明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,而中国文明却从未中断。这种连续性使得中国不仅仅是一个政治实体,而是一个承载了数千年文化记忆的文明体。 中国文明具有强大的同化能力。历史上,无论是蒙古人建立的元朝,还是满族人建立的清朝,最终都被中国文明同化,成为其一部分。这种文化的包容性和同化力,使得中国文明能够不断吸收外来元素,同时保持自身的核心特质。 中国之所以被称为“伪装成国家的文明”,是因为它在形式上是一个现代国家,但在本质上却是一个古老的文明。这种双重身份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:中国的版图不仅仅是一个国家的边界,更是文明辐射的范围。从黄河流域到长江流域,从中原到边疆,中国的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文明的历史记忆。这种地理与文明的高度统一,使得中国难以用普通的“国家”概念来定义。中国的政治制度和文化传统密不可分。从古代的“天子”概念到现代的“中华民族伟大复兴”,中国的政治话语始终围绕着文明的核心价值展开。这种政治与文化的深度融合,使得中国不仅仅是一个政治实体,而是一个文明的代表。亨廷顿在《文明的冲突》中指出,现代性对传统文明的冲击是不可避免的。然而,中国文明在面对现代性时,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。中国并没有像其他文明那样,在现代性面前彻底放弃传统。相反,它成功地将传统与现代融合在一起。 中国具有强大的自我更新能力。从古代的科举制度到现代的高考制度,从传统的农耕社会到现代的工业化国家,中国文明始终在不断调整自身,以适应新的时代需求。这种自我更新能力,使得中国能够在现代性冲击下保持活力。 在西安碑林,我看见一个法国游客长时间驻足于《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》前。这块公元781年刻制的石碑,用汉文和叙利亚文并记载着景教传入长安的故事。风化的碑面上,十字架纹样与祥云浮雕共生共存,像极了这个文明的特异体质——它总能将异质元素转化为自身文明的缓存文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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